洛天依同人小说-丹青阁记事同人录-第三章·桃花与睡莲的诗篇(六)

洛天依同人小说-丹青阁记事同人录-第三章·桃花与睡莲的诗篇(六)

3.6-《梦莲赋》

不,这,为什么会是这样……粟弘煋右手发颤地捏着笔,左手按在本子上的线条,伸着食指缓慢地划过他刚刚写下的还未干的墨字,指头将字抹出了黑影。

我需要冷静一下,他摇了摇僵在座位上的身子,后腰处的骨头响了一声。他抬头巡视了下周围的人,确认大家都在埋头干自己的事情才松了一口气。你骗不了自己。粟弘煋的脑海里只有这几个大字。快想办法。他有些迟疑地抓过自己的水杯,又犹豫了半晌才旋开盖子喝了一口水。不应该啊,他紧闭嘴唇,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又哼了出去,然后放下水杯,为什么……

 

事情还要从会考期间一天的凌晨说起……

又是一个梦吗?粟弘煋在灰蓝色光芒填充的房间里睁开眼睛。但是不是那个带着斗笠的人,而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粟弘煋绞尽脑汁回想刚刚在梦中所看见的东西。应该是一个展览馆,有两层,很大,然后……清醒过后去回想梦境总是一件困难的事,就如洗过的衣服拧水会越拧越费劲一样,反复地去刺激自己的回忆反而会让复原梦境变得越来越麻烦。然而这件事有时候还看一些运气,如果运气好的话,很快就能回想起一些关键细节。

粟弘煋今早的运气算是不错的,他在脑海中很快就搜寻到了这个梦的主要内容:

一个两层高的展览馆,展品的细节已经模糊不清,但是粟弘煋清楚地记得他在二楼玩了一把仿制的现代弩箭,这估计和他元旦期间看的一些记录片有关。之后他便下到了一楼,一楼人山人海,所有人都在两条长桌边看啊看,可是粟弘煋没瞧到长桌上有什么。当他在人群里发呆的时候,有个姑娘拉了下他的手,之后他们似乎谈的很投机,在临走前,还拥抱了一下。

我最近应该没看过什么爱情片吧,向来也很少看。粟弘煋在记忆中能找到的他主动看过的爱情片也就那个小红娘国漫,但那是动漫。算了,据说青春期会有这些奇怪的现象,真是的,不如多给点身高,也不知道身体在想什么。粟弘煋想到这忽然迟疑了一下,他以前并不是很在意身高这件事,甚至对于家里人选的什么“能促骨骼生长”的药品十分抵触。

他躺下睡到六点半,准备去上课了。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忽然对脸边几颗青春痘有些反感,但是之前他向来不会太关注,摸到不舒服就顺手挤掉而已。

真是奇怪的早上。算了,还要考试呢。

一直到会考结束,粟弘煋都没太把那个梦放在心上,直到会考结束的那个晚自习下课。那时天空下起了凉雨,冷风阵阵,吹得等车的粟弘煋双踝冰寒。说起来,会考这几天好像都没怎么睡好,他眯着眼睛想,头几天似乎也有做梦,不过都是噩梦,但是那天的梦是真的诡异。车灯闪烁,路边传来一个孩子的哭闹声。估计是和我的那首诗有点关系,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粟弘煋算是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恢复上课后的第二天。

“你怎么看着有些没精神?”上午第二节下课,洛天依问粟弘煋道。“呃,昨晚没睡好吧。”他搪塞着,一边拿笔往一本科作业纸上抄那首《桃花吟》,他想以后就集中在一个本子上写东西。抄完之后,他悬着手愣了一下,然后在标题上预留的一行标记上了日期。

    洛天依盯着她的同桌把那本本子塞进了抽屉,她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姑娘们总是比较敏感的,就像洛天依上次对在教室外看风景的叶飞的感觉。

但是洛天依还是没继续问下去,粟弘煋其实算是这个班她最熟悉的人了。因为她忙着接各种歌曲的活,所以她很少和除了同桌以外的人交流。同时她的爱好又和班里的大部分女生不同,和其他女生的交流甚至不如和粟弘煋、叶飞的交流频繁。另外就是她之前说的,她觉得粟弘煋很特别,她喜欢和特别的人交朋友,不少给她写歌的人就是这样和她熟悉起来的。

然而两人都不知道,或者说都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们周围人的身份——高中生。高中生,青春期后期,说是脑子最乱是时候也不为过。尤其是有互联网的当下,各种什么主义入脑了不深究,各种什么思想吸收了不比较。同时他们也是高中生,还是一对异性,还是一对同桌,还经常在一块聊天。就算只是朋友甚至于普通同学的关系,对于想要炒作话题的人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写出《桃花吟》的那晚,粟弘煋感觉如芒在背并非空穴来风。那个时候郑尚裕和他的三个小伙伴在他背后大谈特谈他和洛天依的关系,因为这两个人是唯全班一一对坐在一张桌子边的异性,在这之前还谈的很投机。

不过这些人很快就会认识到这个绯闻是错误的,因为新的风马上就要吹起来了。

最近的天气都很不错。粟弘煋做在座位上,转头向窗外看去。墨绿色的窗框就如油画的外框,将一副蓝天白云绿树红房的画作供了起来。歆化冬季常青的树上时常会有飞鸟窜出,越过两栋楼之间的天桥,追逐着向操场边的芒果树荫飞去。

话说雨是什么时候停的来着。粟弘煋又把视线转回他的课桌,还有十天就期末考了,还真是紧凑。粟弘煋把抄写诗稿的本子收回书包里。正当他又低头在抽屉中寻找下一节课需要的课本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几声咳嗽。谁的声音?他莫名感到心慌。大惊小怪。粟弘煋很快平静了下来,呼了口气。声音像是从前面传过来的,不过不重要,我怎么会突然关心这些。

这个时候,一支笔啪嗒摔在地上,滚到粟弘煋的脚边。

他弯下腰,将那支笔捡起,起身寻找笔的主人。与此同时,坐在他前面的何玉莲也转过头来找自己的笔。“是你的?”粟弘煋将笔递给了她。“嗯。谢谢。”何玉莲接过笔,在转回去的时候咳嗽了两声。

原来是她在咳嗽,感冒了吗?不对……粟弘煋忽然对自己的想法一惊一乍。但是……他忽然在脑海中开始勾勒何玉莲的面孔,她……好像。粟弘煋回忆起前几天的那个梦,梦里的那个姑娘。一片不知名的雾霭从粟弘煋的心头升起,先是封住了他的喉咙,然后蒙上他的眼睛,最后连大脑都被这片雾霭淹没。粟弘煋几乎是愣坐在那里一分多钟,和学校广场的雕像一般。

你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吗?在脑海里一个声音严厉地质问他,这事不对,不可能会成的。趁早丢掉那些想法,你是一个准备高考的高中生。但是,就像是看见了敌人一般,他的心里燃起一团大火,将被雾霭遮蔽的内心和大脑照亮。为什么,这是正常的,是一个人成长所会发生的正常现象,凭什么要丢掉。这个想法十分强烈,以至于他的心口似真的有火在烧一般,每一条血管中流淌的血都变得滚烫。

突如其来的预备铃声终于把他拉回了现实。粟弘煋呆滞地低头看向桌面,他现在无法否认自己心里那些想法:他对坐在自己前面的姑娘有爱慕的情愫。

我不能否认,更不能欺骗自己,但是,为什么会是她?粟弘煋渐渐冷静了下来,但是他依旧觉得胸腔发热,额头有些胀。也许是两次出黑板报和她有所交集,也许是去年那天中午在回宿舍的时候遇到她的那个瞬间,又或许真的只是因为她长得和梦中与她相拥的姑娘一般模样。粟弘煋并不是不能接受自己会对异性产生爱慕,只是他觉得这份对何玉莲的喜欢太过太过突然,没有缘由。多年之后他回忆起这个瞬间,依旧是一头雾水,可能他这辈子也无法想清楚这个问题。

粟弘煋几乎是绞尽脑汁去思考自己和她究竟有那些交集,翻来覆去也就出了那两次黑板报,她搬到自己前面也没多少天。如果从接触的频率,那他天天和洛天依讲话,也没对洛天依产生什么想法。想不明白,真的搞不明白。粟弘煋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抽出这节课要用的课本,然后看着空空的讲台发了一会儿呆才想起这节是自习课。

别纠结为什么,想想怎么办吧。粟弘煋深吸了一口气。和师长说?呵,那些人除了讲大道理叫我放弃还会什么,就算他们是对的也犯不着劳烦他们,道理谁不会讲。粟弘煋上来就决定排除向长辈询问,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孩子,这样叛逆的想法其实并不罕见,但往往就是关键时刻的叛逆会让他撞破头。直接断掉不太可能,现在情已经起了,怕收不住,或许可以先瞒着,不要有任何表现,让它慢慢淡去……

与此同时,在粟弘煋的旁边,洛天依也在为一些事情发着愁。她刚刚向班长讨来了班机和人联系。打完一段话,她咬了咬嘴唇,按下发送键就退出了账号,把班机传回去,不去管对方回了什么。洛天依烦躁不安地扭过腰去挂在椅背上的包里搜索东西,却不小心磕到了粟弘煋抬起的手肘。

“哎呦!”洛天依伸出右手护住刚刚被撞到的地方,粟弘煋连忙道歉:“对不起。”“没事……”洛天依没在意,鼓着脸转回来,手里抓着几张乐谱,“话说,你在那从下课发呆到现在好久了。”“想一些事情……”粟弘煋歪着头瞄着她,开始犹豫是否要向她倾诉,毕竟问一个女生或许能得到不错的解决方案。

“呼,我也在想事情。”洛天依把乐谱扔在桌上,略带焦虑地呼了一口气。接下来几秒钟,二人都一动不动,沉默不语,犹如电影里拼内功的两个侠客。“咳,团队叫我换唱法,说也不会再像原来一样对歌声进行电音修饰。说以后的歌都直接上原声。”洛天依依旧第一个打破尴尬的局面。“你不是唱得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担心这个。”粟弘煋见她先开口,也便把已成一团乱麻的心放了放。

“你……如果对我的工作有一些了解就会知道……我们这样的歌手,是学东瀛的发展模式,靠少年少女的声线加修饰的电音吸引听众。然后再提供开放的二创社区,让我们接触很多有梦想却请不起专业歌手的业余创作者。”洛天依有些机械地念出这些话,“我们得听创作者的要求,团队也会根据他们的要求去大规模地调整我们的歌声。”

所以洛天依到现实里来了之后,本来由用户自己操作软件的活变成了她唱团队调?

“这样的歌声固然符合创作者的需要,也投了社区一些人的喜好。而且我变声期过后要维持原来的那种音色也基本要靠调音了。但是这和主流乐坛是不和的,在天朝,大部分人讨厌我们这样有些怪异的歌唱,而且又因为我们通常是以一张二次元立绘出现在大家面前,真人从不露面,这样就更招人攻击了。在天朝二次元本来就是网上很多人声讨的异端。”洛天依再说这段话的时候有些哽咽,也许是想起来自己被某些自诩的正义人士在网络上谩骂的经历。

“我知道团队想干什么。天朝不是东瀛,一直按他们的方式走肯定不会有好出路。但是那些已经认可我的粉丝和创作者呢?如果我就此改变原来的唱歌方式,团队也放弃了对歌声的修饰,失去了电音和原本的音色他们还会认可‘雅音宫羽’吗?有些粉丝在我去年生日唱的歌下说最喜欢‘雅音’带电音和机械感的歌声了,已经对乐坛那些人的唱法感到厌烦。”洛天依有些沮丧地说,“到时候估计又有人过来闹事,比如在评论区阴阳怪气地说‘你怎么不做作了,以前不是挺能做作的吗?’互联网有多坏我还是见过一点的。”

“但是你终究要长大的,声线变化对一个歌手来说不是什么不寻常的事吧。”粟弘煋指出。“不是声线是音色,你也听过了,我在网上的歌和我现在和你讲话的声音差别很大。这一方面也是保护我的隐私。”洛天依回答。

“从《Time to shine》那首歌他们就开始减少修饰了,你会发现比较我以前的歌,电音少了很多,但是当时要求我捏出比较粗的声音来唱,所以还是和我讲话的声色有差别。从那首歌起就有不少粉丝在争论我的新声线,很多人都觉得有些变味。”洛天依说着,将双手撑在大腿上推了一下,又松开垂在两侧。

“所以你们这种运营方式,本来是怎么样的?”粟弘煋问道。“就是,培养一些有天赋的少男少女歌手,然后给他们设计一个二次元形象,接着作为一个网络歌手出现在社会。团队每天会通过账号的联络渠道获取社区的二创歌曲,我们只负责唱歌就行了。我们在平台的出场费是很低很低的,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大量能创作音乐的人。我在东瀛那个师姐,嗯,她其实已经二十多岁了,但是现在她的歌声还是五六年前的音色。因为团队需要保持那种介于童声和成人声并且夹带电音的声音,才能吸引足够的粉丝。这也是我们和正常歌手的区别所在,其实……相当于一直出卖自己十几岁的声音。”洛天依讲述道。

“为什么不把声音录下来,做成一个软件之类的?”粟弘煋想起杜何之前对声库的介绍,问道。洛天依听到这个问题立即表现出十分困惑的模样:“机器是不能唱歌的吧。东瀛人之前那么想过,但做出来的全是运行错误。所以才选了这一个办法。”全是运行错误?在她到现实来之后,本来已经做出的程序会无法运行?粟弘煋锁紧了眉头,也不奇怪,毕竟之前搜索“虚拟歌手”相关的东西,不管用什么引擎都一无所获。

“嗯……那你呢,你刚刚在纠结什么事情?”洛天依忽然问道。粟弘煋听到之后便陷入纠结的漩涡。轻易地透露对谁产生了爱慕的情愫,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无疑不是什么好的行为。风声如果吹得到处都是,会搞的他下不来台,况且目前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如果传开害了那位,到时候责任可能会全甩到他头上。但是粟弘煋的心中,又有一股暗流在不断涌动。他既害怕事情的泄露,又希望有一个同龄人来倾诉。“呃,没关系,如果是什么不方便透露的,你不说也没事的。”洛天依见他面露难色,连忙摆手说道。

粟弘煋忽然想起成为洛天依同桌的第一周,在拔河比赛结束之后,洛天依特意跑过来为乐正绫之前对他的一些言语道歉,还表示不会过问他询问自己那些奇怪问题的缘由。他又想起在那天问她和歌曲有关的事情时,洛天依也毫不犹豫地把自己“雅音宫羽”的账号告诉他。

我觉的她值得信任,至少人家一直大方地和我交流。他在沉思半晌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洛天依,他相信洛天依不会透露给别人。

“不,不是什么不方便的事,就是……”粟弘煋终于是开了口,“但我觉的有些麻烦。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她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有些……怎么说,为情所困吧,虽然听上去十分荒谬。”他说完便悄悄看了洛天依一眼,本来以为会被揶揄几句,但没想到她略带关切地回答:“这个确实会对你造成影响吧,毕竟我接触过一些写歌的人,他们会把自己对别人喜欢却又不敢说出去的那种感情写在歌词里。”

这倒让粟弘煋诧异,以他对同龄人的认知,换做别人早就睁着一双充满八卦欲望的眼睛,比投胎还急地问他是谁,长什么样。“其实,没什么啦这种事情,不是很多人都会遇到的吗?嗯,你能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告诉我是谁吗?毕竟你整天都像板着张脸,我以为你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洛天依继续说道。“是……”粟弘煋不止为什么觉得那个名字像根鱼刺卡在喉咙,似乎说出来是一件羞于启齿的事。他只好伸手指了指坐在她前面的何玉莲。

“这样啊……好了,知道了,如果你觉得烦躁,就不要往前看,像之前那样找找别的事情干。”洛天依理解地点点头,随即又向他承诺,“我不会说出去的,就像你帮我保密账号的事情一样。”“话说回来,”粟弘煋听到她的话之后松了一口气,但他立马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你用原声去唱歌,被叶飞听出来怎么办?”

洛天依先是倒吸了口凉气,接着故作镇定地说:“呃,他,他应该不会察觉,毕竟我在他眼里就是个同好……”粟弘煋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他不想在扯这些让人为难的话题。于是他就随口和洛天依谈一些别的事情,比如期末考,比如洛天依唱过的一些歌的歌词。俩人就这么谈天说地了一节课,暂时忘掉了心里那些令他们郁郁不乐的事情。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来到三天后,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七天。

这天的粟弘煋有些烦闷,自从他心里燃起那把火之后,每每在座位上抬起头,都会感觉喉咙有将那些东西吐露出去的冲动。真是奇了怪了,我以为过几天就会把这几件事给忘了。粟弘煋拿着笔在之前抄了诗稿的本子上划来划去。他最近几天已经把这本本子变成了一本日记本,主要是把没法和别人说的话都写进去。

今天记一些什么呢?他想着,不自觉地望身边那个空座位看了眼——洛天依昨天开始就请假了,回去录歌——只告诉了他一个人。她要是在的话还能说上两句。三天前互相倾诉之后,粟弘煋越发觉得有她当同桌是件幸运的事情。也许这就是杜何的感觉,一个很特别的朋友,可是他还在时,洛天依明明还是一张画……粟弘煋有些不能理解那位故去的老友要怎么和一张话倾诉。

已经是晚自习第二节了,粟弘煋放下笔。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去。在火烧起来之后,他总是心神不定的,前面那位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关注。他能做的也就只有把作业写完,然后发呆,时不时抬起头看那个背影一眼。要不再写首诗吧,粟弘煋忆起洛天依告诉他的“找找别的事情干”。可是我要取什么为写诗的题材呢?他盯着空白的稿纸,视线渐渐模糊……

 

“好了,这是最后一首,也是最重要的一首了。恭喜天依。”洛天依摘下录音设备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乐正绫在门口迎接她。站在乐正绫旁边的还有一个高挑的白色短发女生,她叫言和,和乐正绫一样是洛天依所在乐队的一员。在房间外,还有很多团队里的工作人员在等候。“我好饿。”她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周围的人讨吃的,乐正绫连忙把一盒蛋糕塞给她。

“要过年了,总是会忙一点的。”一个工作人员在一边说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洛天依便吃边抬头问。言和有些惊讶地问:“天依你那么着急回去做什么?反正又不用高考。”洛天依咽下一口蛋糕后支支吾吾地说:“有些东西……落在教室了……呜!”“撒谎哦!如实交代!”乐正绫嘿嘿笑着捏住她的右脸颊。“阿绫,你就别折腾她了。”言和冲她使了个眼色,乐正绫办了个鬼脸,松开手:“你看她扭扭捏捏那样子!我哥那边有些事情,你们先玩,我走了。”

乐正绫走后,言和便拉着洛天依离开了其他人,去到了这层楼的阳台。

洛天依还在吃她那盒蛋糕,今天她吃东西的速度格外的慢,这多少有些反常。“天依,你有遇到什么事情吗?”言和见她默不作声地把食物往嘴里送,脸上挂着一副郁闷的表情。“没、没有,录了那么多首,有些累而已。”洛天依搪塞道。言和略略扬了下嘴角:“担心换唱法的事情?”“不、不是。”“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的。明天你就回学校里好好歇着吧,那些烦人的事情我们会帮你的。”“言和姐……”洛天依把勺子含在嘴边,有些疲倦地想说些什么,却被言和打断:“反正都是这么过来的。哦对了,周末墨姐会带心华来,这两年疫情,心华好久没来大陆看看了。你可好好歇着,不然她以为我们欺负你。”言和说完便转身走回屋内了,留下洛天依在阳台继续吃剩下的半盒蛋糕。

“她……”乐正绫正想开口问带上门的言和,言和却摆手示意不要说了。“真是的,团队也真是,咳,也不知道从淞沪搬到这座小城是不是个正确的选择。”乐正绫自顾自地嘀咕道。“至少天依觉得挺快乐,天天往学校跑。”“她那分明是逃……”乐正绫的话到了嘴边又止住了,“算了,她开心就好。”“工作了。”言和打开屋内茶几上的一台笔记本电脑,示意乐正绫,乐正绫站着面向阳台发了会儿呆,才坐到言和旁边,和她一起处理新发布一些歌下面的“不友好的东西”。

 

写到哪里了?粟弘煋迷迷糊糊地看了下自己手中笔的笔尖。他直起腰,用力瞬了下目,从头开始读他刚刚一节课在日记本上写的东西。才看了四句,他的瞳孔便开始放大,立马拉过一本书掩盖住本子一半的内容,似乎在他背后有个窥探者一样。

不,这,为什么会是这样……粟弘煋右手发颤地捏着笔,左手按在本子上的线条,伸着食指缓慢地划过他刚刚写下的还未干的墨字,指头将字抹出了黑影。

我需要冷静一下,他摇了摇僵在座位上的身子,后腰处的骨头响了一声。他抬头巡视了下周围的人,确认大家都在埋头干自己的事情才松了一口气。你骗不了自己。粟弘煋的脑海里只有这几个大字。快想办法。他有些迟疑地抓过自己的水杯,又犹豫了半晌才旋开盖子喝了一口水。不应该啊,他紧闭嘴唇,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又哼了出去,然后放下水杯,为什么……

他写的内容,标题是《梦莲赋》

“莲浮浊塘里,玉瓣静影迷。亭亭立污池,皎皎漂静漪

白察察,黑漆漆。白察察兮汶汶不近,黑漆漆兮偏生仙子。雪纱裙兮鹅黄心,金点蕊兮霜作衣。含面睡兮驻风丝,开脸笑兮停露滴。倒似一尾阴鱼之阳目,厚霭难把眸光匿。

远望兮,甚叹其奇,近观焉,更添欢喜。

冰清玉洁不可亵,卧眠渣滓香习习。知不可采矣,惟长叹一息。玉莲你且听,吾将抒胸意。这世间谁还是清,怕不过只余我你。长将绿粽吊屈原,愿潜寻他汩罗底,你有出淤泥不染之能,我无众皆醉独醒之力。穷尽天地无知己,惟有此花可相依梦莲赋。托腮冥想,挠头苦思。终是难归往昔。

身起,语稀,时至,恨离。(……此处粟弘煋边看边删划去四联诗,动作十分用力,将本子的下一页都划破了。)梦醒池空莲不见,方晓一切皆吾臆。路满泥且多沼兮,何不砺剑斩荆棘。”

疯、了!

粟弘煋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大字。你搞清楚你写的这些到底是什么,这是你该写的吗?!他瞪着被自己狠狠抹黑的那几句,心想着干脆把整首诗都撕下来烧掉得了。但是当手放到纸页上时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忽然觉得心情舒畅,本来有些紧绷的心口也松了不少。为什么要毁掉?凭什么要毁掉?我可没有犯罪。粟弘煋从容地再阅读了一遍这首可能会给他带来大麻烦的诗,然后把本子收好,接着把视线转向窗外的夜空。

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不过写了自己的一些幻想而已。粟弘煋默默瞥了某个方向一眼,而后继续盯着没有一片云的紫色夜空,直到下课铃响起……

 

第二天早上。“呃,你今天看起来挺高兴的。”洛天依会到学校第一天就发觉自己同桌的精神面貌看上去与以往都不同。“是吗?我觉得没什么区别。”粟弘煋把放在抽屉里的左手拿了出来,抽屉里那本打开的日记本稍微向外滑了点。

“高兴是好事,我也是,因为我把那些歌都录完了。”洛天依冲他微笑了下,粟弘煋也回了她一个。一首诗有这么大的力量吗?粟弘煋在扬起嘴角的时候想着,不管怎么说,至少比四天前好。

但还是……他又把左手伸回抽屉中,警惕地把本子合上了。

桃花与睡莲的诗篇,会带来什么呢?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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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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